十一月底,中路军进驻开封府杞县、通许、尉氏一线,前线兵锋距离汴京城不足百里。
鉴于汴京城防守兵力仅剩万余,而义军势力庞大,士气旺盛,汴京行台尚书省六部官吏不等金国上京命令,便纷纷远避大名府。
至此,除汴京、郑州、洛阳三大城以及以北的数座小城外,整个河南路几乎尽入护民军之手。
原本军内呼声高昂,想趁金军主力不在,一举攻占汴京、郑州、洛阳三城,尽取河南之地,但被刘安力阻。
他给出了五个原因,一是留下汴京城,北方金军主力必定会渡河来救,在黄河以南与金军主力作战,有利于义军。
二是关中陕西京兆府路、庆原路、熙秦路等四路之地尚有不少金军驻守,义军西进必为所阻,留下洛阳、郑州、汴京等地,引其东出,灭于河南之地。
三是汴京城作为大宋旧都,与临安关系重大,极易撩动他们的神经,不能轻取。
四是义军人才储备不足,不足以管理汴京这等大城,既得州县也需巩固治理,需要时间培养吸纳人才。
五是汴京城在军民心中地位特殊,一旦拿下汴京城,军民以为大仇得报,斗志必然松懈,再难北上收复河北、幽云等地。
中路大军躁动的心渐渐平复,但金军主力何时南下尚未可知,近十万义军全部驻留河南实在浪费。
十二月初,二军团兵进山东西路,五军团进军山东东路,协助东路军尽快攻占整个山东,在大方向上对大名府路形成东、西、南三面合围,金军主力一旦南下,绝不给他们北归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要占据山东临海地区,组建水军,打通海路,以便南下江南、北上辽东!
河北、山东两地百姓对金国的抵抗从来没有停止过,所以金军在两地都屯驻有大量兵力,镇压农民起义。
山东西路首府东平府、山东东路首府益都府,都设有统军司,其下所属兵力不少于三万。
东路军苦战半年,收复大部分州县,唯独对这两个首府毫无办法,两城皆屯重兵,坚守不出,护民军兵力不足、补给困难,难以强攻,只能放弃速取山东的计划,暂不进逼大城,退而经营既得州县,就地补给。
冬去春来,初春农忙过后,四万东路军和向东支援的三万中路军合兵一处,齐攻益都府!
三月二十一,七万护民军加上山东半岛本地各路义军一万五千,共计八万五千人围南、北、西门,对益都城展开围攻。
上百架抛石机轰鸣,斗大的石弹从城下呼啸而上,破空砸落城上,石弹落处,兵将触之即死,抛石机、弓弩俱碎。
一个时辰三轮石弹,不消半天,城上金军兵将一见义军要发射石弹,便纷纷下城躲避,生怕被石弹砸得血肉模糊、不成人形。
单比抛石机技术,宋军原本比不上金军,但在河南路战斗中抓获的俘虏分享了金军抛石机技术,刘安又在此基础上稍作修改,护民军在城下就地建造的抛石机便比高居城上的金军抛投的更远。
有此利器,护民军当然不着急用人力强行攻城,打算轰击三天再说。
如果城墙破碎自然最好,等剿灭金军,正好重建,建成坚不可摧的坚城,在山东半岛上竖起一座坚固的堡垒。
然而不到三天,益都城军民便在石弹击城的骇人之声中崩溃,纷纷从东城逃命,金军以刀枪相逼都拦不住逃亡的百姓。
益都城二十几万百姓几天之内便逃亡一大半,当然其中也有换了普通百姓装束的兵将和官吏。
围三厥一,护民军并不想也没必要在东城外埋伏,想走的直接放走,哪怕有金军从东城门逃出,护民军也不追,因为他们首要目标是这座城。
拿下这座城,金军在山东便再也没有容身之处,除了放下武器归于平民,就只有向河北逃遁,吓破胆的逃兵,不足为惧。
攻城三天,西城门崩塌数丈,无法修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