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沸腾,招安势在必行。
但派谁去招安,一时之间却成了问题。
当初义军在荆湖,临安朝廷并没有派人跟刘安接触,没有结下半点交情,所以谁都不愿冒险北上,去触这个霉头。
无奈之下,只能从当初被招安的人中挑选。
最终选定在真州担任知州的程黎担任招安大使,北上河南接触义军。
六月中旬,程黎等人带着礼物到达宋金边境泗州,他说明来意之后,护民军并没有将之驱离。
在接连上报之后,六月下旬,从汴京传来消息,送其到归德府宋城一叙。
七月初三,刘安从汴京回到归德府宋城,见到了昔日故人程黎。
二人见面,一番寒暄问候之后,很快进入正题。
程黎说明来意,以及江南百姓期盼、临安君臣的诚意,希望刘安能答应招安,将中原故土复归大宋。
刘安告诉他,招安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,即便自己同意,其他人也不会同意,婉拒招安之事。
见此,程黎劝道:“千百年来南北一统,因唐末之乱,幽云十六州孤悬于外两百多年,大宋立国至今也不曾收复,北地与中原已经生出隔阂,民心不向中原而向北。”
“都是大宋子民,共之,你忍心中原之地将来也如幽云一般吗?”
刘安道:“程老,临安太着急了。金国仅仅只是丢掉汴京,黄河以北还都在他们手里,我们若归顺了临安,宋金之间的和议盟约恐怕就作废了,你们可曾考虑后果?”
“金国不是损兵五十万,大败而归吗?不可能还有实力南下吧?宋金和议对大宋大大不利,本就不是长久之计,作废就作废,又何惧金国!”程黎说得颇有底气。
刘安摆手道:“程老错了,金军之所以败,并不是他们实力不足,而是过于小视护民军,过于匆忙,没有来得及调集真正的主力。实话说,金军依然有实力再夺汴京。”
“若是我们归附临安朝廷,而金军南下又夺中原,临安君臣如何自处?程老,还是得留条后路。”
“金国实力还剩多少,你我心知肚明,共之你又何需蒙我。”
这个理由蒙不住,刘安换了说辞,“先皇还在金人手中,若是临安因此惹恼了金人,他们就将先皇送至河北,那便万事皆休,恐怕再难收复河北、幽云。”
程黎神色不由微微一变,沉思片刻之后,低声道:“河北义军多有草寇,能不能让他们想想办法,尽量别让这等悲剧发生,河北、幽云是大宋君臣百姓的心病,治病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刘安略微有些意外,这话能从程黎嘴里说出来,倒是不容易,难道赵构就是做的这个打算不成?他倒是真不怕担骂名。
也是,他要是怕被骂,也不会有这许多荒唐事发生。
“程老,义军虽然多是草寇出身,但草寇也最认忠义二字。北方那位虽然误国,但终究是落难之人,北方汉人绝大多数同情其遭遇,对他并不忌恨,万万做不来那种事!”
“再说,金人既然想用他,必然会严加防范,绝对不会允许他出事。三五年过后,河北、河东、幽云稳定,一道诏令发来河南,要争正统,我们走还是不走?”
“程老不妨想想,汴京究竟是谁的旧都?”
见对方不语,刘安接道:“金人给我们的屈辱太重了,其实区区一个废都汴京算不了什么,只有收复幽云十六州,才能一雪前耻!”
“而一旦临安掺和进来,金人让北方那位回到汉地,我们便不可能再收复河北、幽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