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恩竖起手臂,锋利的剑刃反射自己的面孔。
整颗脑袋就像一块被岁月侵蚀风化的古老岩石,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增生褶皱,这些褶皱不规则交织在一起,呈现出病态的苍白。
没有明确的五官,找不到人类的感情痕迹,也就没有恐惧和迷茫,象征着不可预知的神秘。
“有点邪门,但……”
确实很美!
新的皮肤象征着生命,是稳定的黄金三角给韦恩带来的蜕变,也是他预想中最初的自然框架。
这份证明距离宇宙还有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,但它证明了韦恩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,同时也证明了贪欲之书仍有进步的可能。
贪欲之书就是韦恩,他还可以进化。
此时,韦恩的力量皆源于自身,不再倚靠神选骑士的力量,但因为起点和神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,故而将这个形象称为骑士。
原本,不论按照韦恩自己的进化,还是生命联盟的构成框架,都应该被称为生命骑士。
但因为这份苍白的生命,韦恩将其称为苍白骑士,顺便和生命联盟划清界限。
免得被五位女神找上门索要版权费,一番扯皮打官司过后,还是那个左右逢圆的五家姓奴。
韦恩的变化引起了赛娜、安娜斯塔西娅的关注,她们没有看到韦恩的脸,只看到了苍白铠甲包裹的背影。
毫无生气的苍白,仿佛是死亡和腐朽的象征,可恰恰相反,这正是最初的生命。
苍白的铠甲包裹了非人、超凡、不可感知、不可触及的古老力量,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让她们发自内心深深敬畏,亦产生了更为强烈的渴望。
想要!
想得到!
赛娜激动得浑身发抖,安娜斯塔西娅亦轻轻颤抖着身躯,想脱掉这副铠甲,将自身融入其中。
“赛娜,冲过去,瞄准那颗脑袋,我想和托古格耶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吼吼吼————”
接到韦恩的命令,苍白的巨龙振翅而起,以最快的速度直插高空。
巨龙的身躯渐渐发生变化,和韦恩融合贪欲之书后的形态一样,体表分泌大量白沫,穿上了一层苍白的角质外壳。
角质层棘刺一般层层生长,明明是血肉造物,却泛着冷漠的金属光泽,胸前的独眼收缩为巨龙的竖线瞳孔,向外传递信息,歌颂生命的伟大。
听到这不可理喻的声音,托古格耶暴怒万分,望着迎面而来的巨龙,无数触手向四面八方散开,允许韦恩接近自己,并要近距离和他辩驳什么才是生命。
轰!!!
巨龙疾驰,双翼掠开雾团,正中托古格耶凸出颅腔的狰狞口器。
那生长着弯曲利齿的墨绿色触手好似捕食的巨蟒,缠绕巨龙急速收缩,双方的体型不成正比,只一个照面,巨龙的身影便彻底消失无踪。
突然间,一团白色肉球猛地膨胀起来,直径千米,挥舞诸多苍白触手,顶替了巨龙身处的位置。
墨绿色触手陡然拉伸,险些因为剧变被当场扯断,尖锐利齿深深扎入白色肉团,两种悬殊的信息剧烈碰撞,向对方阐述自己认可的生命。
托古格耶:歪比歪比!
韦恩:吧啦吧啦!
托古格耶:funnyudpee!
韦恩:fcukyousenduncle!
高等生命之间的对话就是这么朴实无华。
两只怪物的对话充斥疯狂,凝练了虚空中混乱复杂的知识,极具攻击和污染性,极端且无法用言语来描述,翻译一下,大抵就是这個意思。
渐渐地,韦恩因为嗓门大,吵赢了这一架,插入白色肉团的利齿融化,被反向污染为白沫,一路延伸而上,顺着墨绿色触手直奔托古格耶的大脸盘子。
托古格耶吓得脸都绿了!
他愤怒咆哮,不相信自己的生命会低于韦恩,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带着一股毁灭万物的愤怒。
怒吼声低沉而嘶哑,仿佛远古生物在沉睡中彻底醒来,用其独有的语言诉说着宇宙的奥秘。
恐怖的压迫感让安娜斯塔西娅无法忍受,肉体不受控制,五官逐渐丧失,手脚朝着触手的方向进化。
这一过程加剧了安娜斯塔西娅的思维变异,她想要反抗,但更多地则是渴望。
亦如赛娜所言,刚开始很难接受,习惯了之后,真的很舒服,感觉自己无所不知掌握了世间的一切。
高空中,暴怒的托古格耶宣泄威能,将分裂至世界各地的身躯全部召回,一道道黑色裂缝接触缝合,一条条堪比山岳的触手汇聚融合。
空间背后,被神选骑士分割的黑色山脉也在此刻归于一体,以不可阻挡的势头从天而降。
轰隆!
震耳欲聋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,数之不尽的黑色山岩化作陨石坠落,天空在这一刻被撕得四分五裂,扭曲的空间好似被揉成一团的白纸,随着第一声炸响,整片天空开始崩塌。
巨石滚滚而下,黑色裂缝遍布天幕,时而消散愈合,时而凭空出现,形成了天翻地覆的恐怖景象。
那些折断的黑色山脉大半被空间裂缝吞噬流放,可即便只有一小部分,还是对封印之地造成了毁灭性打击。
五色极光本就因为空间的剧烈变化岌岌可危,随着这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降临,极光分崩离析,破碎的空间镜面剥落,露出内部黑漆漆的未知空间。
那黑暗中点缀着星光,具有无限魔力,让人只看一眼便沉迷其中,发誓这一生要去往星辰大海。
轰!
空间塌陷,两侧冰雪覆盖的世界向塌陷的中央收拢,封印之地四面八方,大地龟裂,冰层雪山倾折,恐怖的大地震好似引起了地壳变动,震动辐射蔓延至整个冰封大陆。
这一幕,对四散奔逃的黑暗精灵而言,就是神明在战斗!
断裂的山脉压垮了封印之地,改变地形,重塑了一座黑色山脉。
在大地不断的震动声中,有无数触手拼凑而成的怪物降临人间,经历生命对抗的失败,超过半数的触手崩溃消散,这些高等信息被虚空卷走,余留的能量、物质则在碰撞和转化中融入冰封大陆。
也有一部分被韦恩趁机卷走了。
大量的四元素老乡无家可归,刚好他建了一个新房子,供求关系建立,他愿称之为双向奔赴。
韦恩:跑什么跑,火元素,把你的兄弟姐妹都给我押过来。
火元素带头冲锋。
封印之地发生着改天换地一般的变化,但要说变化最大的,无疑是托古格耶的头颅,生命的意义被碾压否定,自身的存在变得一文不值。
它经过最初的愤怒,渐渐冷静了下来,冷静之后便是恐惧,又因自己的畏惧倍感羞耻,生出了新的愤怒。
托古格耶:这次你赢了,仅仅代表这一次,我沉睡的时间太久,遗忘了很多关键知识,否则你连这次都赢不了。
古神的眷属不认为自己输了,那是对它信仰的否定,它只承认自己的力量过于弱小,无法讲述伟大信仰的亿万分之一。
简单来说,你等着,这事没完,我还会回来的!
托古格耶的咆哮声衰弱,渐渐没了声音,眼见苍白巢穴不断吞噬它强大自身,不愿资敌,一口气分解自身,化作物质能量融入世界。
韦恩大捞特捞,沉迷幸福难以自拔。
封印之地上空,直径超过五公里的苍白巢穴悬于半空,无数的触手垂落下方,卷走土火水风四元素,打散尚未消失的低语,一点点将托古格耶存在的痕迹抹除干净。
数小时后,苍白巢穴收缩,重新披上黄衣,静静站在苍白巨龙的背部。
赛娜得到命令,振翅降落在地。
她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,摇曳身姿来到韦恩身后,想扑但没得到允许,原地干瞪眼可把她馋坏了。
“把衣服穿上,多大人了,一点羞耻心都没有。”
韦恩狠狠瞪了赛娜一眼,后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,见信仰在注视自己,坦诚相待展示自己的思维和肉体。
安娜斯塔西娅害怕极了,因为她也想这么展示。
“圣女阁下,麻烦你检查一下封印之地,我去找黑暗骑士,他那边有点小麻烦。”韦恩明明可以直接用思维命令安娜斯塔西娅,但还是予以了尊重。
说完,身躯融化为白沫,顺着乱石缝隙坠落下方。
掉落的黑色山脉将封印之地的海拔拉高了千米,重塑地貌创造了一片新的山脉,韦恩顺着黑暗气息游走碎石缝隙,找到了曾经的黑暗封印地。
暮光绝境倒插在地,撑起黑色半球防御,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山脉。
奥斯顿坚守到了最后一刻,宁可被活埋也不退后一步,除了坚守此地的职责,还有无法退后的理由。
韦恩钻入黑暗空间,重塑身躯看到了三个身影。
奥斯顿、希菲、梅根。
奥斯顿承受过多的痛苦,肉体失去知觉,思维疲惫不堪陷入昏厥。
希菲和梅根为了帮他降低痛苦,不顾危险接触暮光绝境,以三个人的力量共同承担,为他分担压力……
上述为韦恩的猜测,大致情况差不多,反正三人用力太猛都昏过去了。
奥斯顿累到无法保持黑暗骑士形态,抱着希菲深深睡下,旁边是孤零零躺着的梅根,身上盖着一件黑色长袍。
由黑暗力量凝聚的长袍,想来应该是奥斯顿的手笔。
“原来如此,知道我会找过来,所以专程给自己的秘书情人盖了一件衣服,免得被我看到。”
“你这是信任我呢,还是不信任我呢?”
韦恩恶意满满开口,看着小两口加孤单的倒霉蛋,摇了摇头:“真是个冷血的家伙,伱既然可以帮她盖一件衣服,为什么不把她搂在怀里,你不是有两只手吗?”
韦恩正说着,恍然大悟。
龙血老婆在边上看着,奥斯顿有心没胆,不敢对梅根动手动脚,又知道他肯定会找过来,且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,所以才有了这番操作。
既能左拥右抱,又能坚守对老婆一心一意的人设。
“不愧是你,全被你算到了!”
韦恩连连点头,奥斯顿这么信任他,说什么都不能让奥斯顿失望,这就把梅根搬过去。
韦恩快步上前,用力掰开奥斯顿揽着希菲的手,将梅根塞了进去。